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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州城市網
標題:
臺州87歲寫作新人的文字,打動無數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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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臺州城市網
時間:
2023-12-23 17:05
標題:
臺州87歲寫作新人的文字,打動無數人心
近期,87歲的謝邦君在臺州晚報上連續發表了幾篇憶舊文章,文字質樸,文筆燦然,受到了眾多讀者的關注。老人的自白:“臨海西鄉,是我的世代祖居地。一直未曾動筆寫過西鄉,是因為我舍不得分享這片遺落在我的記憶之中、塵世之外的本鄉本土。少小離家,每次回來,我總是在靜靜地看,慢慢地想,只有經歷過那廂熱鬧的人,才能懂。”字里行間,無不透出游子對故土無盡的思緒和深沉的愛戀。
謝邦君的文章,寫的都是他的親身經歷,文字感情真摯,生動形象,尤其是細節描寫十分感人。行文風格夾文夾白,古早的臺州土話俚語信手拈來。文中透出一股依稀的民國風,讓讀者如擁暖陽。
最為平實的文字,卻打動了最廣的人心,讓人不禁好奇,這是一位怎樣的老人?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記者拜訪了謝邦君,走進他鮮為人知的一生。
01 / 以最平實語言講述最動人經歷
在出發前,記者再次拜讀了謝邦君的文章。先是《我的秦望山》《我見過周至柔》,再是《我所知道的陸翰文先生》。
謝老所講述的幾個故事讓人總覺得仿佛隔著一層薄霧,在看一場朦朦朧朧的鏡花水月。這其中讓人看不真切的,大抵是歲月。老人所回憶的都是六七十年前的陳年舊事,實在是隔得太長、太久的一段光陰。而他的描述很清晰,每個時間節點都是那么清楚乃至精確。
在社會高速發展的今天,我們透過文字去看這些迂回跌宕的過往,總會覺得既遙遠又驚心,但這就是謝邦君最真實的人生經歷。各位歷史人物隱現于煙火中,真實的才最打動人,讀來只覺回味無窮。
02 / 精神矍鑠的87歲老人
拜訪謝邦君,走的是鄉野小道。幾年前,孩子們給謝老夫妻倆在三門鄉下的一處山岙里置辦了一棟采光還不錯的房子養老。小車在蜿蜒的小道上前行,午后難免困倦,所幸沿路是一片片層林盡染的紅杉,透著旺盛的冬意,讓人保持清醒。到了目的地浦壩港鎮廟嶼村后,山路越顯狹窄,待轉角繞個彎——到了,豁然開朗。
初次見到謝邦君老人,他正和老伴朱春蓮一起,站在自己的農家小院門前。謝邦君身形消瘦,但腰板挺直,聲音洪亮,眼睛和藹地瞇著,一點也不像87歲高齡的老人。
見到記者,夫妻倆熱情地上前打招呼,一只大名“輪胎”的精壯小黃狗趁機上前嗅了嗅,歡快地搖起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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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邦君,這位見證了諸多歷史的老人一輩子只做一件事:教書育人。他生在臨海西鄉,學在城里,后來遠赴杭州求學。畢業后分配在臺州師范(臺州學院前身)教書,因為各種因緣際會,調到三門當了30多年數學老師,1997年在三門電大退休。
很意外,寫出那么多感動人心文字的老人,竟是一位數學老師。可能正應了那句,好文章出自理科生。
“做一輩子教書匠,臣服于生活,忙于衣食,糊口四方。”這是謝邦君對自己一生的概括與評價。
03 / 跌宕起伏的年少時期
謝邦君出生在一個動蕩的時代,他的童年時光充滿了戰亂和苦難,但這并沒有擊垮他堅定的信念。“上學的時候一心想著把書讀好,工作以后一心想著把學生教好。”交談間記者能感受到,這是一個十分純粹的人。
“我小的時候,西鄉山高、地薄,人卻稠,西鄉人有兩個最大的特點,要么當兵,要么讀書。”謝邦君舒展了眉頭,往事歷歷在目。
“臨海西鄉人的民風歷來比較彪悍,因為西鄉資源有限,為了搶奪資源,鄉民間經常會大打出手。落下風者,花錢找土匪出氣是常事。土匪一言不合就會擦槍走火,還會躲在某個角落冷不丁給你個黑槍。那時候偶爾會聽到大人們說,哪個鄉長在茶園嶺被土匪賞花生米了,哪里的土匪又互相打起來了,有些鄰里說自己走在街上還聽到過槍聲。”謝邦君說,“那時候我十來歲吧,后來就很少聽到這些事情了,估計土匪們是被鎮壓了。”
04 / “留賢村”的故事
與謝邦君細細地聊,記者領略到了不少或新奇或沉重的歷史。
謝邦君是在臨海留賢村(今永豐鎮)讀的初小,之所以叫留賢村,便有一段歷史。
“鄭廣文是盛唐詩書畫三絕的一代通儒,給臺州人開教化的。有一年他到臺州任教,學生并不是很聽話,惹得鄭廣文甚是惱火,遂收拾行李準備回杭州。很多學生舍不得他,在半路上將他截住,盡力挽留,最后鄭廣文沒走,那片地方也得名叫留賢村。”謝邦君說。
那段歷史,好像輕飄飄幾句話就能說盡,但是那個時候的謝邦君,日子其實過得很難。“讀小學二三年級的時候,我還不到十歲,住在留賢村外婆家。那個時候條件不好,家里吃不上好東西,每當初一、十五,逢年過節的時候,外婆為我準備好菜,她自己吃糠咽菜。”
05 / 何為“賣炭翁”
在讀中學的時候,謝邦君還收獲了一個外號——“賣炭翁”。
“伐薪燒炭南山中。滿面塵灰煙火色,兩鬢蒼蒼十指黑。”年少時的謝邦君,家里窮得揭不開鍋。他在城里的回浦學校讀了高小和初中,在臺州中學念了高中。從初中到高中畢業,他吃不起學校里正兒八經的飯菜,就自己在學校某個角落用幾塊磚頭搭一個灶子,找點木柴自己燒。運氣好有菜就燒點菜,沒有菜的時候就去田里挖些番薯,撒點鹽,湊合湊合就是一頓飯。
這期間,對他來說最大的人生奢侈和世間美味,就是曾花3分錢,在臨海十字街頭,買過一碗山粉羹。6年間,他的十根手指上,因為燒灶沾上去的黑黢黢的炭灰就從來沒能洗干凈過,因此在學校的老師和同學間,得了個響當當的外號“賣炭翁”。
“臨海西門外朱方涂村上面城墻下的懸崖突出,有幾十米高,像一根根蠶,我們都叫它蠶巖。中學時,我經常在這上面挖山筍,拿到學校烤來當主糧吃。”謝邦君說,巖石光滑,經常有小石頭掉落,一不小心就會墜崖或者被石頭砸死。
“在崖上采筍時,我曾一度對前路迷惘絕望,也曾想跨出一步就一了百了。最后我咬牙支撐,其他都不管,只知道唯有讀好書才有出路,才有資格說未來。”謝邦君表情平靜,瞇著眼睛望向遠處,幽幽地說。
凜冬一天,先是雪霰子,然后是雨夾雪,他因為擔心腳上那雙兩邊破洞的布鞋踩壞,就把破布鞋兜在懷中,光著腳走去上學。從家里八疊走到回浦初中,25里,他走了兩個多小時。剛開始徹心徹肺地冷,再就是雙腳完全麻木,到學校后自己的腳都不太曉得,完全沒有知覺了。
這段求學路,謝邦君咬牙走了近十年,因為一路饑寒交迫,到高中畢業時,他只有78斤。
直到1956年,他考進浙師院(原之江大學)數學系,上學有了國家補貼,日子開始好過一點。大學畢業后,體重長到118斤。
06 / 做一輩子教書匠
“老倌人一輩子喊不來口號,也講不來好話,是一個踏實得過頭的小老頭。他是個文弱的書生,卻能挑起140斤的重擔。”謝老的大兒子謝立廣這樣說父親。
1960年,謝邦君畢業于杭大數學系(1958年,浙師院改名杭州大學),開啟了教書育人的一生。
“在三門小雄鎮(現在改名浦壩港鎮)中學教書,家里是單邊戶,戶口就在廟嶼村。上有老下有小,我們家日子過得一直很艱苦。既然村里分了地,自然要務農,我雖然瘦弱,但是肩能扛手能提,擔起140斤的重物不是問題,這是我經常干的事情。”再看如今87歲的謝邦君,他的脊梁并沒有被這140斤的擔子壓彎,相反,依然挺直、堅硬。
“教了那么多年書,我一直以來沒有別的想法,我就想教自己的書。”謝邦君說,物資匱乏的年代,很多家庭讓孩子年紀輕就輟學務農養家糊口,但是他覺得,不管日子怎樣難,孩子們還是應該把書讀好。
“我爸爸當初經常干的事,就是挨家挨戶到學生家里,說服輟學的孩子回來上學。”謝立廣說,父親如果感覺這個學生用功、踏實,就會千方百計去把學生拉回來上學,“我爸爸在小雄的門生故舊很多,出了很多人才,學有所成的孩子都感激他。”
有一年,謝邦君專門成立了一個高復小班,他給校長提要求,由他選8個他覺得很有資質的孩子,其他學生由校長來定。每一個孩子他都跑到家里找,有幾個不愿意來,他就跑了好幾次。“當初的小雄,地處偏遠,是三門的“西伯利亞”,鄉人習慣了在山邊地頭海角找食,學風不盛。這些孩子當初也是家里人不讓上學,認為孩子讀點書能識字就可以了。但是我覺得他們很有潛力,也用功,不上學太可惜了。”謝邦君說,他往這些孩子家里跑了很多次,做了很多思想工作,終于將孩子們拉回來上學。
最后,這8個孩子都考上了心儀的高校。
07 / 門生故舊眾多
“我在沿江、小雄分別挖出過一些人才,當然這里最重要的是他們自己的努力,我只是踢個頭(引領)作用。其中和我最最對脾氣的是吳祖成同學,他在我的學生中是最有成就者之一,是浙江大學的教授、博導、國家863科技行動計劃的領銜科學家,也算是我給國家給社會盡過一份力。我如今用來寫作的iPad,就是他送給我的。”提起自己的得意門生,謝邦君又瞇縫起雙眼,眉眼間全是笑意,言辭中帶著滿滿的欣慰。
“有一年,吳師兄來給二老拜年,他撲通一下在我爸媽面前跪下,行叩拜大禮。他說,實在是感謝我爸爸的師恩,沒有我爸爸就沒有他的今天,說老頭是他的貴人。把二老感動得不要不要的。”謝立廣說。
有了精神寄托,就不懼年齡增長。算起來,謝邦君是在今年六七月份正兒八經開始寫作,距今不過小半年,在臨海西鄉長大的他,有著難以割舍的故土情結。他將藏在記憶深處的“西鄉記憶”記錄下來,先后寫下數篇回憶文章。文章刊發后,望潮APP點擊量均為10萬+,引起了無數人的共鳴。
“沒有說我一定要寫什么,我一有靈感就寫,有時候寫到后半夜,有時候清晨起來寫。”謝邦君說,他寫困了就睡,等到想寫再提筆,“‘無為’便是‘為’”。
文章轉載自望潮客戶端
記者 王琛琪
作者:
海之風
時間:
2023-12-24 08:00
老先生太厲害了!值得年輕人好好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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