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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厲害!苦心編撰《全芳備祖》的作者陳景沂竟是溫嶺人 [打印本頁]

作者: 笑忘書    時間: 2018-2-15 15:30
標題: 厲害!苦心編撰《全芳備祖》的作者陳景沂竟是溫嶺人
  《全芳備祖》是南宋后期編輯、印行的一部植物(花果卉木)大型類書,吳德鐸先生在農業出版社1982年版影印本《全芳備祖》跋文中,稱之為“世界最早的植物學辭典”,此說法自此極為流行。
  實際上,它還應當稱之為類書。所謂類書,指的是分類編排各種資料以供檢索的工具書,類似于后來的“百科全書”。
  《全芳備祖》的編寫者陳景沂,即陳詠,就是溫嶺人。溫嶺鄉賢清代進士戚學標在《臺州外書》卷六中稱:“《全芳備祖》五十八卷,宋天臺陳景沂撰。景沂名詠,實吾邑之涇岙人,寶祐間名士。”戚學標主纂的《嘉慶太平縣志》卷一二亦記載:“陳詠,字景沂,號肥遯,涇岙人。”
  涇岙,就是現在的城東街道晉岙村。走進晉岙村,馬路邊幾棵枝繁葉茂的古樟頗引人注目。2015年2月27日,浙江古籍出版社“浙江文叢”版《全芳備祖》點校者之一南京師大程杰教授走進晉岙,查閱《涇川陳氏宗譜》,這一宗譜中也明確記載了陳景沂的事跡。
  《全芳備祖》,宋代文學之淵藪
  實際上,《全芳備祖》這書名是簡稱,其全名,日本宮內廳書陵部藏的宋刻本和清代丁丙八千卷樓所藏抄本,均作《天臺陳先生類編花果卉木全芳備祖》,清人抄本和各家書目著錄,則多用簡稱《全芳備祖》。
  何謂“全芳”,據陳景沂自序,因為“獨于花、果、卉、木,尤全且備”,“所集凡四百余門”,故稱“全芳”,而“備祖”,則是因為此書的體例是對每一種入錄的植物,編者盡力輯錄了有關“事實”“賦詠”“樂府”等內容,“必稽其始”,故稱“備祖”。
  該書分前、后兩集,前集為花部,后集為果、卉、草、木、農桑、蔬、藥等部,前集27卷,后集31卷,合計58卷。據程杰統計,其中花部共著錄114種花色突出之植物,附錄7種,后集果、卉、草、木、農桑、蔬、藥等部共列名著錄269種,附錄30多種,其中植物274種(含附錄,多部重出不計),實際上,此書沒有達到“所集凡四百余門”,有些內容又突破了“花果卉木”的范疇,如收錄了“米”“農田”“豆腐”“辰砂”“鐘乳”等偏離植物主題的內容。
  舉一個例子,可以看出《全芳備祖》的大致內容,如卷一花部,開篇收錄的是“梅花”,列名梅花之后的則是牡丹,據專家介紹,這是因為唐重牡丹、宋重梅花之故,因此列梅花于卷首。在“事實祖”部分,有“碎錄”“紀要”“雜著”等,收錄了許多有關梅花的典故、知識。如“大庾嶺上梅花南枝落,北枝開。《六帖》”“李白游慈恩寺,僧獻綠英梅。《六帖》”“重葉梅,花頭甚豐,葉重數層,盛開如小白蓮,梅中之奇品。花房獨出,而結實多雙,尤為瑰異。”“賦詠祖”部分,收錄了五言散句、七言散句、五言古詩、五言古詩散聯、五言絕句、五言八句、七言古詩、七言古詩散句、七言絕句、七言八句、七言律詩散聯等內容,五、七言散句如梁元帝的“人懷前歲別,花發去年枝”,杜甫的“梅蕊臘前破,梅花年后多。”姜白石的“梅花竹里無人見,一夜吹香過石橋”……“樂府祖”部分收入的則都是詞作,像蘇軾的《西江月·玉骨那愁瘴霧》、柳永的《江城梅花引·年年江上探寒梅》。
  據程杰等統計,《全芳備祖》全書27.5萬字,其中“事實祖”共輯資料1982條,“賦詠祖”共輯資料4953條,其中完整詩篇2146首,散句2807條,“樂府祖”共輯詞作459首。程杰認為,“這是一部文學作品占絕對分量的類書。所輯資料,尤其是賦詠祖、樂府祖兩部分,絕大多數都是宋人作品,稱作宋代文學之淵藪,洵不為過。”
(, 下載次數: 55)   正因為《全芳備祖》一書收錄了大量的宋人詩詞作品,所以,許多現代學者,都將《全芳備祖》作為校輯的重要參考資料,據研究者楊寶霖撰文介紹,“現代學人用《全芳備祖》最多的是趙萬里先生和唐圭璋先生。趙萬里先生編《校輯宋金元人詞》用之,唐圭璋先生編《全宋詞》用之。”
  刻苦編撰:花果草木,畢錄無遺
  《全芳備祖》無疑是一部非常有價值的圖書,那么,陳景沂是如何將它編撰成書的?
  陳景沂在自序中,記述了編撰此書的經過:“古今類書,不勝汗牛而充棟矣。錄此遺彼,不可謂全,取末棄本,不可謂備,皆纂集之病也。姑以生植一類言之,史傳雜記之所編摩,騷人墨客之所諷詠,自非家藏萬卷,目閱群書,只是其擇焉不精,語焉不詳耳。 余束發習雕蟲,弱冠游方外,初館西浙,繼寓京庠,暨 ( 暨,《全宋文》缺) 姑蘇、金陵、兩淮諸鄉校,晨窗夜燈,不倦披閱,記事而提其要,纂言而鉤其玄,獨于花果草木尤全且備。所集凡四百余門,非全芳乎? 凡事實、賦詠、樂府,必稽其始,非備祖乎?”
  他感覺以往的一些類書“錄此遺彼”“取末棄本”,因此,自己在外游期間,“晨窗夜燈,不倦披閱,記事而提其要,纂言而鉤其玄”,編撰成書。南宋寶祐元年中秋韓境所作《全芳備祖》序言中,則稱陳景沂“少負杰特,讀書數萬卷,目力所及,如富人坐日中之肆,細大涵蓄。感萬物敷榮,乃獨致意于草木蕃蕪,積而為書,思襲前人之躅,以補后來者之闕意。客游江淮,縱觀宇宙山川之盛,舉凡舟車之會,人力所及,搜覽之余,可以廣紀載備討論者,畢錄無遺。于是物推其祖,詞掇其芳,數十大家之作具在,而騷人墨客之詠亦不廢。不知螢幾聚、雪幾映,剡溪之藤凡幾閱,而《全芳備祖》之書成矣。”書成之后,“名公巨卿,嘉嘆不少置。嘗以呈天子之覽,陳君不可謂不遇矣。”韓境序言中又稱,陳景沂晚年曾攜書訪問他,跟他說自已后悔在少時編撰了這部書,韓境則寬慰他說,這個就是《大學》中所說的“格物”,孔夫子說學《詩經》可以“多識于鳥獸草木之名”,這部書就是最好的,不必后悔。
  天臺還是溫嶺:陳景沂籍貫之爭
  《全芳備祖》這樣一部有價值的著作,長期以來,因為日藏宋刻本(也有學者認為是元槧本)成為孤本,其他許多版本均以抄本形式流傳,普通讀者無法利用。1979年,經我國和日本農史學者共同努力,日本宮內廳書陵部所藏《全芳備祖》(殘本)膠片運回中國本土。1982年2月農業出版社將日藏刻本《全芳備祖》(殘本,約全書70%內容),配以徐氏積學齋復抄本影印出版,這樣,許多人就能看到《全芳備祖》了。
  不過,對于陳景沂的籍貫問題,早在上世紀90年代就有爭議。因為此書書名中有“天臺陳先生”字樣,韓境序言中也稱“天臺陳君少負杰特”。天臺學者許尚樞撰寫《〈全芳備祖〉編者的姓氏、里籍及成書過程之考析》,認為陳景沂是天臺人(依據有天臺《吳氏宗譜》中的吳詠就是陳詠),溫嶺地方志辦公室蔡寶定也發表了《陳詠籍貫考證》以回應。
  2014年11月,程杰、王三毛合作點校的《全芳備祖》出版時,程杰在前言中,堅稱“陳景沂為溫嶺(清太平縣)人的說法最不可信”。他還撰寫了《〈全芳備祖〉編者陳景沂姓名、籍貫考》等文章,闡明觀點。蔡寶定則花了大量時間,考訂史實,予以反駁,蔡所寫的《〈全芳備祖〉編者陳景沂考證——與程杰先生商榷》,分上下兩篇,先后刊發于《臺州學院學報》2017年第2、4期上。蔡寶定論文的結語認為:“明洪武十四年,潘從善在《兩松詩序》里明確記述陳氏先人江淮肥遯景沂先生有植物學著作行于世;《涇岙陳氏宗譜》記載陳氏八世于淳熙年間建造金清閘時從迂浦遷居涇岙,又從確實可考的兒孫生卒年代上推,從而證實溫嶺人陳景沂生活在理宗時期,與《全芳備祖》自序、韓序所述時間完全一致;從《全芳備祖》著作中我們尋找到編者有意無意留下的許多黃巖記憶;這一切證據指向同一個結論:《全芳備祖》編者陳景沂是南宋理宗時期黃巖(今溫嶺)人。”
  “一個人總有他的根,他的生長環境,他的家人,他的歸宿。涇岙就是陳景沂的根,是他的生長環境與最后的歸宿。程杰先生把陳景沂說成是天臺縣人,陳成了無根之人,仿佛懸浮在天臺縣半空,無落腳之地,沒有原本的生活環境,沒有家族親人,沒有最后的歸宿。歷代《天臺縣志》沒有記載他這個人,也沒有記載他的族人,本來是實實在在的溫嶺人陳景沂,卻被虛化成不可觸摸的天臺縣人陳景沂。”
  《全芳備祖》研究方興未艾
  涇岙陳氏家族的后人,對祖輩在南宋時出了陳景沂這樣的人物,感覺非常自豪,陳景沂的“格物致知”精神,無疑也是值得后輩認真學習的。
  2013年12月13日上午,由市文聯主辦,晉岙小學、市文聯詩詞家協會協辦的“文化溫嶺,吟誦太平”系列走進溫嶺歷史文化名人陳詠故里·城東晉岙村“全芳詩會”,在晉岙村的古樟下舉行,得到了陳氏族人陳滿華等人的大力支持。當時,朗讀陳景沂詩作的晉岙小學學生中,很多人都是陳氏子孫。溫嶺政協戴復古研究專家吳茂云、臺州學院胡正武教授也在活動上介紹《全芳備祖》。詩會后,大家還舉行了研討會。
  2015年2月27日,程杰教授來溫嶺查閱《涇川陳氏宗譜》時,市政協文史委、市志辦等單位,趁此機會邀請程杰同臺州學者胡正武、周琦等在晉岙村研討陳景沂生平。撰寫此文時,記者檢索到,除了程杰、蔡寶定等人發表的期刊論文外,2013年,北京大學學生趙昱還撰寫完成了《全芳備祖》相關的碩士論文,《全芳備祖》研究可謂方興未艾。
  相信,今后隨著更多的人參與、關注,《全芳備祖》及其編者陳景沂的研究將會更加深入。
  (本文撰寫過程中,參考了程杰、蔡寶定、周琦、許尚樞、楊寶霖等人的研究成果,特此致謝)
來源:浙江新聞客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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