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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中午,當我吃完中飯回來,一言不發地坐在電腦前摸魚時,辦公室因為一句話熱鬧了起來。 “霍金去世了誒!” “啊?真的啊?” “對啊,我看到很多新聞都轉載了,應該是真的吧!” ..... 而我,仍舊一言不發,兩眼對著電腦,心中對這種現象感到可笑。 可以想見,朋友圈又會出現一波“一路走好”“緬懷霍金”的轉發。 他們大概從霍金身上喝到了幾口名為“身殘志堅”的雞湯外,對霍金一無所知。他們既不知道霍金對理論物理學的貢獻,也沒有讀過他們的書,哪怕是科普作品《果殼中的宇宙》。霍金還健在的時候,人們對他和他在學術界的表示毫不關心。在他去世后,人們卻表現一副和他們很熟的樣子,對他的死亡表現出莫大的關切,把他的死口口相傳,仿佛和霍金是深交多年的朋友。 本來,對一個人的懷念并不需要對那個人的了解。當人們緬懷李白時,不需要深諳漢語言文學和文學批評理論;當人們紀念國父孫中山時,也不必熟悉政治理論和歷史;當人們紀念抗日英雄時,也也不一定知道他們的所作所為。可是,當人們對一個和他們生活幾乎毫不相干,而且缺乏哪怕最基本的人的去世表現出一種深刻的哀悼時,這不能不讓我覺得矯揉造作。 用米蘭昆德拉的話說,這種感情就叫做“刻奇(媚俗)”。 不過這種現象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前幾年楊絳去世的時候,同樣在網上引發了一股熱潮。 很多我認識的、不看書的人,對楊絳的理解幾乎只限于小學課文和“她是錢鐘書的老婆”,可是他們同樣表達一種“深刻的哀悼”:轉發一篇關于她的文章,配上一段彌漫著酸臭味的悼詞,或者配上一段楊絳作品里的一段名言(估計也是網上復制來的)。這樣的行為成了那些平時不看書的人附庸風雅的最佳方式:通過“朋友圈憑吊”和“微博緬懷”,他們成功表現了自己的人文關懷,又體現出了自己涉獵廣泛。 就文學作品而言,我一直對楊絳毫無感覺;就物理學而言,我對霍金幾乎一無所知。一方面,我因為他們去世而感到惋惜;更多地,由于對他們不熟悉,我并不在乎。當然,人不應該面對一個和自己不相關的人表現麻木不仁,但是如果因為一個不相關的人的去世表現出一種悲天憫人的情懷,那么大概比麻木還要病態。 去年,我很喜歡的哲學家和社會學家鮑曼去世的時候,我并沒有發任何狀態表達我的悲傷,我只是默默地去了書店買了兩本他的書繼續看。在我看來,紀念逝者最好的方法,就是繼承他們生前的意志和未竟的事業并為之奮斗,以好好地活著。 如果有人因為霍金去世的新聞能夠對理論物理學能夠產生一絲的興趣,那就勝過千萬個刻奇之人矯揉造作得表現出悲傷吧。如果有什么希望,就是希望網上炒作霍金的人能少點,借機普及科學知識的人能夠多些。 P.S.更好笑的是,紀念霍金的還有一段莫名其妙的話:“愛因斯坦生日這天,霍金走了。霍金出生的那天,是伽利略去世的日子。天才守恒定律也許真的存在吧。” 天才守恒定律存不存在我不知道,蠢材守恒定律我倒是清楚,即蠢材總喜歡和蠢材混在一起,并且捕風捉影地故作感傷。一共就366個日期,人類文明傳承了幾千年,發生了數不盡的事情,活過數不清的人,和一兩個人同一天出生和去世,有什么好大驚小怪? 我生日11月21日,和大哲學家伏爾泰以及漢學大師錢鐘書先生同一天出生,難道就說明我天賦異稟,注定成為文學家或者哲學家?汪精衛出生在5月4日,難道他就是進步青年? 拿一些毫無意義的巧合來表達自己的感情,這無異于賣弄自己的無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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