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法援故事第522輯——闖蕩江湖皆幻影，平平淡淡才是真

　　周末去超市采購時，看到超市門口站著一個40多歲的男子，拉下口罩在吸煙。我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發(fā)現(xiàn)竟然是認識的老李。我走上前跟他打了聲招呼，老李認出了我非常激動，跟我拉起了家常。

　　老李是我2018年年底辦的一個法律援助案子的受援人，那時他因為涉嫌故意毀壞財物罪被起訴。老李帶著妻子女兒在臺州生活十幾年了，生活也順順當當?shù)摹？删驮谀悄辏侠罱Y交了幾個游手好閑的老鄉(xiāng)，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老李跟著老鄉(xiāng)們到處吃喝玩樂，慢慢地變得無心工作了，對妻女的關注也越來越少了。吃喝玩樂的開支多了，收入?yún)s少了，手頭越來越緊，妻子抱怨越來越多。面對妻子的嘮叨和抱怨，老李不但不知道反省反而跟狐朋狗友走得更近了。

（圖片源于網(wǎng)絡）

　　然而那群狐朋狗友不單帶著老李吃喝玩樂，更帶著他走上了犯罪的道路。跟他們混熟后，老李才知道那些朋友除了白天打打工外，晚上還有個“兼職”。一天晚上，酒足飯飽后，老鄉(xiāng)老周提議讓老李跟大伙闖江湖——一起去偷一個廢棄工廠的變壓器，然后變賣變壓器里的銅。老李聽到后心里一緊，這可是犯法的呀，而且偷東西被傳出去太丟人了。旁邊的幾個老鄉(xiāng)慫恿道：“怕啥，我們都干了多少回了，從沒有出過事。”“咱都自己人，不會害你的，賺點小錢花花，樂呵樂呵不好嗎?”“就是，我們都說到這份上了，你不去就是看不上我們了!”“就當找個樂子好了，每天這么平平淡淡的，日子也太沒味兒了”幾個老鄉(xiāng)你一言我一語的，老李覺得自己不好再說什么，就跟著大伙一起行動了。不一會一行人到了一家工廠內(nèi)，這個工廠已經(jīng)搬遷到尾聲，就剩變壓器沒有處理。老周拿出事先準備的工具，然后安排每個人的分工。老李看著這些齊全的作案工具和老周熟練老道的樣子，愈發(fā)知道老周他們做的事情不簡單，但又不好意思中途退出，只能硬著頭皮按照老周的要求為他們放風。沒花多少時間老周幾個就成功得取出變壓器里的銅制品，第二天老周將銅制品賣得了5000元，給老李分了 700元錢。老李拿著這錢心里七上八下的，總感覺要出事。

　　果不其然，沒過幾天，老李及老周幾個人就被抓獲到案了。經(jīng)估價，他們盜取的銅制品價值9758元，變壓器價值43283元。老李心里真是又悔又恨，無法面對這個殘酷的事實，雖然有同伙指證和監(jiān)控視頻等證據(jù)，老李還是拒不承認自己參與作案。而且罪名由剛到案時的盜竊罪到后來的破壞財物罪，更讓老李覺得無所適從。案子到了審判階段，因老李拒不認罪且沒有辯護人，法院通知法律援助中心為其指派援助律師。律師經(jīng)閱卷后認為雖然老李辯解自己沒有參與作案，但是他的供述與辯解前后互相矛盾之處較多也沒有合理的解釋，在案的證據(jù)又能形成完整的證據(jù)鎖鏈，作無罪辯護的成功可能性恐怕是極低的。在會見時，老李聽完律師為其做的厲害關系的分析，發(fā)出一聲長嘆：“我知道這次逃不過了，但我真的心里不甘心啊!我就參加這么一次，也只是在旁邊望風，結果搞得要判刑，我真的冤呀!還有我們偷的是變壓器里的銅制品，怎么還犯故意毀壞財物罪了，有這個罪名嗎，不是坑我嗎?”

　　律師為他解釋道：“《關于辦理盜竊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中明確規(guī)定：“采用破壞性手段盜竊公私財物，造成其他財物損毀的，以盜竊罪從重處罰;同時構成盜竊罪和其他犯罪的，擇一重罪從重處。結合本案的情況，定故意毀壞財物是更符合罪刑法定原則的。”

　　經(jīng)過一番思想斗爭，老李最終在庭審中認罪認罰，希望獲得從輕處罰。因老李有初犯、從犯、認罪認罰等罪輕情節(jié)，最終法院判處他有期徒刑9個月。而老周和另外幾個老鄉(xiāng)因為還有其他的盜竊、破壞變壓器的罪行被判處五年至兩年不等的刑罰。

　　如今，老李都刑滿釋放好幾個月了，但是想到那時妻子又是給他往看守所里寄錢，又是想籌錢給他退贓，女兒的信也是一封封寄到看守所，老李還是覺得即慚愧又感動。

　　老李又一臉滿足地說道：“過年期間因為疫情都不能出去，我就在家給我老婆孩子燒飯做菜，她們都愛吃我做的。這段時間在家越待著越覺得家才是最舒服的地方，守著她們娘倆心里也最踏實，粗菜淡飯也幸福。以后的日子有她們就夠了，平平淡淡才是真啊!”

　　臺州市法律援助中心 浙江銀祥律師事務所 朱瑪麗

　　來源：臺州司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