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法援故事第634輯——一步錯，步步錯

　　“吸毒一口，落入虎口”，毒品的危害是我們難以想象，亦是難以承受的。俗話說一人吸毒，全家遭殃，吸毒者在自我毀滅的同時，也破壞著自己的家庭，使家庭陷入經濟破產、妻離子散，甚至家破人亡的嚴重境地。吸毒者為了維持吸毒所需的高額費用往往作奸犯科，給社會治安造成嚴重危害。毒品已然成為誘發犯罪、危害社會的根源之一。然而，有些人為貪圖不義之財，制造毒品、為毒品的販賣提供更多的銷路，簡直可恨之極。不過可恨之人也有其可憐之處，李某就是這么一位讓人感到可恨又可憐的父親，為了緩解家庭的壓力，他鋌而走險走上了販毒之路。
　　接到路橋區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后，我到路橋看守所見到了四十來歲身形瘦弱的李某，我問道，“為什么要去販毒?”李某說，“別人都說賣粉來錢快，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說著便掩面痛哭起來。這個場面讓我不禁心頭發酸，到底是怎樣的遭遇讓李某淪為今日的階下之囚?
　　李某曾做水泥生意，在朋友面前是風光體面的李總，事業穩定，家有賢妻和可愛的女兒，日子過得較滋潤。可是歲月從來不會這樣一直靜好下去，總會因為別人或者我們自己的行為把它打亂，亂得讓人追悔莫及。李某有個執念，封建思想根深蒂固，一心想要個兒子。這些年生了好幾個孩子都是女兒，可李某偏不死心，非得生個兒子不可，直到生了第七個孩子才喜獲一子。原本，李某想著自己做生意的，養七個孩子讀書教育也不是什么問題，奈何天公不作美，李某的水泥生意每況愈下，最終以虧損收場。生意失敗后，李某購置了兒童娛樂的充氣蹦床，在廣場上擺攤賺錢，也算是勉強可以養家糊口。然而，2020年突如其來的一場疫情讓李某徹底傻眼了，由于防疫工作需要，李某不能再繼續擺攤，被迫失業，這個十口之家失去了唯一的經濟來源。生活開銷要錢，照顧年邁的父親要錢，七個孩子讀書教育要錢，李某也曾去打過工，微薄的收入僅夠養活一大家子，根本不夠供七個孩子上學讀書，可讓孩子們放棄學業，李某又有些于心不忍。在一次偶然的情況下，李某聽別人說賣毒品來錢快，故而鬼迷心竅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在聯系上了提供毒品的“上家”和購買毒品的“下家”后，李某的毒品銷路很快打開。至今年1月22日落網，李某先后采用電話聯系、微信轉賬、大巴車托運等交付方式，共販賣了12余克毒品給“下家”。
　　會見結束后，李某最后說的話還回旋在我的耳畔，“孩子們知道了肯定會恨我吧!我犯了錯，我認罪，可我七個孩子該怎么辦?”這句話讓我噓唏不已，我不由在想若沒有2020年那場疫情，也許李某還是那個普通的守法公民，可倘若李某沒有瘋狂的執念，非要生個兒子，就算受疫情影響導致失業，或許李某也不至于鋌而走險走上販毒之路。
　　法網無情亦有情，李某以牟利為目的，非法販賣毒品，其行為已觸犯《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條之規定，以販賣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責任，但考慮到其犯罪初衷、家庭情況在量刑上對李某從輕處罰。
　　判決后，我再次會見了李某，這次我給他帶來了一個好消息，李某的妻子告訴我，他們在老家可以申請低保，以后孩子們上學、生活都會有補助。聽完這個消息，李某第一次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案結事了，但發人深思。多數罪犯在受審時都強調家庭貧困，事出有因，有些也著實令人同情。但是，這種同情不能是無界限的，這個界限就是法律。在法律面前，同情不能動搖公正，懊悔不能磨滅罪刑，貧窮永遠不能成為犯罪的理由。一個人要做什么，怎么做，不同的人會有不同的選擇，關鍵是看你怎么選擇。不論出于什么目的，法律紅線不能觸碰，法律底線不能逾越。僭越法律的紅線，終究只能自食惡果。
　　路橋區法律援助中心 浙江曉法律師事務所 陳虹燁
　　來源：臺州司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