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法援故事第648輯——一次被告人全程沉默的庭審

（網絡配圖）

　　在香港的警匪片中，我們經常會看到警察在逮捕嫌疑人時會說：“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一切都將成為呈堂證供。”這句話源自美國的“米蘭達警告”，即美國刑事訴訟中的miranda rights——米蘭達權利，也就是犯罪嫌疑人保持沉默的權利，是個具有特殊意義的法律制度。然而，在我們中國大陸并不適用這項制度。不久前，受臺州市法律援助中心的指派，我擔任吳某涉嫌故意殺人罪一案的辯護人，經歷了一次被告人全程沉默的庭審。
　　意外的開始，尷尬的沉默
　　由中院審理的吳某故意殺人罪案件馬上就要開庭，此時合議庭成員、書記員、檢察員、辯護人都已就位，因為疫情原因，被告人吳某穿著防疫服進入法庭，審判長端坐在法官席上，開始核實被告人身份。審：“吳某，請你向法庭報告自己的身份、家庭住址以及前科情況”。沉默，“吳某，請你向法庭報告一下自己的身份情況”，審判長以為吳某沒有聽清，再重復了一遍。還是沉默。“怎么回事?”怕吳某中暑，法警湊近吳某查看吳某的身體狀況，沒有不適情況。審判長再次詢問吳某什么情況，見吳某始終沉默，審判長宣布先休庭。我作為辯護人，過去和吳某溝通，而此前在看守所會見過并交流過的吳某，此時卻始終保持沉默，不愿意說半個字。經過了半個小時的思想開導，審判長宣布“庭審繼續”，并告知吳某如果繼續保持沉默，則法庭將視為默認。法庭調查開始。
　　慘烈的網賭，報復的心理
　　吳某是一家機械廠的員工，性格內向，話不多，在老板的眼里，他就是那種事不關己，只管工作的人。在父母眼中，他性格比較內向，有時候被父母說一兩句，就生氣不講話了。吳某沒有別的愛好，平時就喜歡去網吧玩游戲。2020年初，吳某在網吧上網時看到很多人在玩網絡賭博，看到他們經常贏錢，吳某心動了。到了2020年9月份，因為這幾年工作存了一些錢，吳某終于按捺不住心動，也想博一下，于是他也加入網絡賭博。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吳某贏了4、5十萬元，嘗到賭博甜頭的吳某越押越大，好像命運捉弄，吳某此后接連輸錢，為了回本，吳某越輸越押，越押越輸，一個多星期就把之前贏的錢加上存款全輸完了。回到出租房里，吳某越想越氣，越想越恨那些帶他網絡賭博的人，都是因為他們，才害他輸錢。他要報復，他決定去網吧殺人。于是，他事先購買了一把刀放在出租房內。
　　無辜的情人，冤死的被害者
　　吳某下定決定晚上去網吧殺人。當天早上6點多，情人小林因為手機落在他那里，一早就到他的出租房里拿手機。兩人發生了性關系后，看著小林的背影，吳某想自己晚上要去殺人，反正橫豎都得死，小林和他感情好，他想著讓小林先去陰間陪他。于是，吳某趁著小林不注意，拿出事先購買的刀具，將小林捅死。隨后，他離開出租房，跑到附近的一家賓館喝酒壯膽。
　　凌晨的網吧，瘋狂的作案
　　時至凌晨，吳某進入他經常去的網吧，此時網吧里還有一些人在打游戲，角落里有兩個人躺著睡覺。吳某鎖定了目標，他拿著刀快速的在睡著的兩人脖子上捅，捅完了撒腿就跑。
　　法網恢恢，疏而不漏
　　隨著網吧受害人報警，公安機關根據監控錄像，很快找到了吳某，吳某到案后如實交代了他的整個作案過程。經鑒定，網吧里的兩名受害人一位被鑒定為輕微傷，一位被鑒定出輕傷。
　　依法辯護，彰顯公平
　　因為本案吳某可能被判處無期徒刑、死刑，其沒有委托辯護人，臺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接到臺州市中級人民法院的通知后，指派我為吳某提供辯護。我接受指派后，依法向法院申請吳某在犯罪過程中有無刑事責任能力的鑒定申請。中院依法開展了鑒定，最終鑒定出吳某在犯罪過程中具有刑事責任能力。 在庭審過程中，我從吳某的犯罪起因、犯罪心理、在偵查階段如實供述和其一貫的表現等方面為吳某辯護。
　　律師辦案后感
　　盡管在大眾的眼里，吳某的行為非常惡劣，但是作為一名律師，本案的法律援助律師，我清楚的知道，任何犯罪嫌疑人都有辯護的權利。正因為有程序上的公正，才會有實體上的正義。吳某走上這條路，與他的性格有很大的關系。隨著社會的發展，各行各業工作、生活的壓力影響之下，人們身體、心理上的疾病顯現的越多，近年來尤其是心理問題越來越受到關注。我們每一個人都要重視自己的健康，不管是身體或是心理上。
　　臺州市法律援助中心 浙江利群律師事務所 蔡婉瑛
　　來源：臺州司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