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法援故事第667輯——本是政策送溫暖，怎料“受益人”變“被告人”

（網絡配圖）

　　2020年8月，浙江省人民政府辦公廳制定出臺了《關于全面禁止非法交易和濫食野生動物妥善處置在養野生動物的意見》，指出要全面清理在養野生動物人工繁育場，對因政府行為關停的合法人工繁育場，以及因處置在養野生動物造成其他損失的，給予合理補償。
　　事業受創，他竟然想要“張冠李戴”
　　張某名下的溫嶺市某養殖有限公司，也是此次關停的對象之一。2013年，張某成立該養殖有限公司，經營范圍主要包括王錦蛇、銀環蛇、烏梢蛇馴養繁殖。作為一名資深養蛇人，張某意識到蛇類的食用和藥用養殖市場前景很大，尤其是逢年過節，價格最高的時候每斤蛇肉可以賣到260元。然而，2019年年底，隨著新冠疫情的全面爆發，全國開展禁止野生動物的食用和養殖，張某的公司受到嚴重影響，之后又因為臺風等客觀情況的影響，養殖場的蛇遭受了重大損失。經過多方打聽，他得知政府對于養殖蛇的補貼不局限于活蛇以后，便心生一計，主動和遠在福建的楊某和安徽的張某聯系，讓他們將當地無法出售的凍死蛇轉賣給他，作為其公司的自養蛇，準備上演一出“張冠李戴”的戲碼。最后，張某共收購了約13000多斤的凍死蛇，偽裝成自己的蛇向主管部門上報，預期可獲得補償金額140余萬元，后因在公示階段被相關部門發現而未能得逞。
　　鋃鐺入獄，他的教訓很慘痛
　　事發后，公安機關對此進行立案偵查。2021年7月，溫嶺市人民檢察院以張某等人涉嫌詐騙罪將此案向人民法院移送審查起訴。2021年7月27日，人民法院通知溫嶺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師為張某提供法律援助，最終該案由浙江明權律師事務所邵頌頌律師承辦。通過仔細閱卷，承辦律師發現張某在其供述和辯解中曾多次否認自己涉嫌犯罪。其中是否確有隱情?帶著這個疑問，承辦律師及時前往看守所辦理會見手續。會見過程中，張某盡管承認其確實曾經購買冷凍蛇，但覺得是因為臺風造成養殖場巨大損失，自己只是通過這種方式補回來而已。得知這一情況，承辦律師向其耐心講解關于詐騙罪的法律規定，使張某對自己的行為有了更加清楚的認識。庭審中，承辦律師結合本案中被告人張某有過一次有罪供述，并已當庭自愿認罪，建議檢察院給予一次悔罪的機會，為其爭取了坦白的情節，并見證張某簽署了認罪認罰具結書。2021年8月16日，溫嶺市人民法院作出一審判決，認定張某以非法占有為目的，虛構事實騙取政府補償款，數額特別巨大，已構成詐騙罪，判處有期徒刑五年，并處罰金人民幣七萬元。
　　律師說法：犯罪，犯罪未遂，犯罪終止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條規定，詐騙公私財物，數額較大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處或單處罰金;數額巨大或者有其他嚴重情節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罰金;數額特別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別嚴重情節的，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并處罰金或者沒收財產。本案中，為什么張某所涉情節已經達到“數額特別巨大”，其最終量刑卻為“有期徒刑五年”?這是因為張某的詐騙行為，在補償款發放的公示階段被相關部門發現而未能得逞，即刑法規定的“犯罪未遂”。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十三條的規定，犯罪未遂是指犯罪分子已經著手實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從輕、減輕處罰。此外，我國刑法還規定，在犯罪過程中，自動放棄犯罪或者自動有效地防止犯罪結果發生的，是犯罪中止。對于中止犯，沒有造成損害的，應當免除處罰;造成損害的，應當減輕處罰。本案中，張某是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結合其如實供述、自愿認罪悔罪等情節，最終獲得減輕處罰。
　　張某的教訓是慘痛，但幸好，因為被“發現及時”，補償款尚未到賬，也算是給了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然而，他的經歷確實是令人唏噓：原本是勤勞的養蛇人，自力更生，卻因為“天災”面臨經濟危機;原本是政府要給予補償的受益人，卻因為“人禍”變成了審判席上的被告人。一個錯誤的念頭，最終要用五年的牢獄之災來買單。
　　溫嶺市法律援助中心 浙江明權律師事務所 邵頌頌
　　來源：臺州司法